「新书-悦读」石海明:金融与战争——永不消失的链接

军事科技与防务动态   2017-06-22 03:46

金融与战争:永不消失的链接——读《币缘论:货币政治的演化》

石海明

(国防科技大学)

「新书-悦读」石海明:金融与战争——永不消失的链接(王湘穗:《币缘论:货币政治的演化》,北京:中信出版社,2017年)

「新书-悦读」石海明:金融与战争——永不消失的链接这是一本不易读懂的书,因为它的观察很深。

这是一本容易读懂的书,因为它的作者真懂。

坦率地说,讨论这样一部学术性、体系性及跨界性极强的“准经典”作品,不是一篇简短的书评所能胜任的,它似乎需要多主体、多回合及多角度的迭代式研讨学习。在此,笔者仅仅从金融与战争相互关联的视角,谈谈这样一部孤傲、脱俗且睿智作品之一隅,或许触摸不到它真正的灵魂,但无法抑制内心与之对话的冲动。

「新书-悦读」石海明:金融与战争——永不消失的链接(王湘穗:退役空军大校。现任北京航空航天大学教授、战略问题研究中心主任,国家航空科学与技术实验室航空发展战略首席科学家。兼任中国政策科学研究会国家安全政策委员会副会长,中信改革发展研究基金会咨询委员、副秘书长)

一、战争就是吞金的黑洞1499年,当路易十二国王询问特里武尔齐奥占领米兰需要什么时,这位顾问回答说,需要“三件东西:钱、钱、钱”。从某种角度而言,战争就是吞金的黑洞。按照路易十四的说法,“拥有最后一枚畿尼的人总会获胜”。17世纪英国重商主义代表人物托马斯·曼在《英国得自对外贸易的财富》一书中,也明确指出,“财富是战争命脉”。可见,金融与战争有着天然的联姻。对此,金德尔伯格在《西欧金融史》中曾如是说:

“金融革新发生在战争期间。例如,英格兰银行建立于在欧洲大陆被称为‘奥格斯堡联盟战争’的‘九年战争’当中。1800年拿破仑建立了法兰西银行用来为他的战争筹款助一臂之力,这些绝非出于偶然。在中世纪,导致银行家破产的主要原因不是现代的商品和股票市场的垮台,而是国王们不能如期还债,这些债务是用来招募雇佣军和资助同盟国的。1588年西班牙军队对安特卫普的包围摧毁了该城市日趋衰落的金融力量。1792年法国占领阿姆斯特丹对该城市的金融领导地位是致命的一击。”(【美】查尔斯·金德尔伯格:《西欧金融史》,徐子健等译,北京:中国金融出版社,2010年,第5页。)

「新书-悦读」石海明:金融与战争——永不消失的链接对于金融与战争之间这种如影随形、互为倚重的“强关联”,长期以来,在一般的军事学或经济学著作中皆鲜有提及。如对于近代西方的兴起这一重要命题,在军事革新与金融革新之间似乎被砌起了一道无形的墙,在墙的这一边,我们只能看到刀光剑影,而在墙的另一边,我们又只能看到金融演进,熟不知这道所谓的墙根本就不应当存在。

「新书-悦读」石海明:金融与战争——永不消失的链接非常难得的是,国内著名战略学者王湘穗所著的《币缘论:货币政治的演化》一书对“金融与战争”给予了足够的重视,深刻的洞见与精辟的论述随处可见。如对于欧洲金融业在近代的崛起,作者指出,“要想赢得火药时代的战争,所需的资源要比欧洲领主所能拥有的更多。即便是岁入可观的国王,要维持规模庞大的军队和进行战争,也常常需要借贷。正是火器战争对金钱的强烈需要,刺激了欧洲金融业的发展。欧洲金融业之所以能够在16世纪后快速膨胀,与当时数百个公侯王国之间的兼并战争有极大关系。”(王湘穗:《币缘论:货币政治的演化》,北京:中信出版社,2017年,第91页。)

「新书-悦读」石海明:金融与战争——永不消失的链接再比如,对于中日甲午战争,当军事研究者依然热衷于围绕对垒双方的战略战术、器械装备及将才素养等争论不休时,作者却在历史的深处窥见了真正的玄机:“日本在1894年的甲午战争中能够获胜,除了战场上的因素外,在很大程度上与日本在明治维新后建立了国立银行体系有关,有了现代金融体系就可以发行包括海军公债在内的各种公债,为购买军备和进行战争融资。”相比之下,对于中国北洋水师的惨败,作者的见解也是一针见血的,“局限在器物层面的中国洋务运动,没有改变国家财政金融体系中的农业社会特征,发展海军和进行战争这样的国之大事,竟然要靠地方督抚设法筹措,形成‘以北洋以隅之力,搏倭人举国之师’的局面。在中国传统的皇权统治下,不可能发展出能够制约皇权的金融权力,因而无法适应资本主义世界体系下需要倾国家之力的大争之世,无法应对工业化时代的战争。”(王湘穗:《币缘论:货币政治的演化》,北京:中信出版社,2017年,第93页。)

「新书-悦读」石海明:金融与战争——永不消失的链接无疑,对于战争与金融之间的这种耦合性,以往我们看到的往往是割裂的图景。一些军事研究者推崇“唯军事主义”,过度地强调战术、技术、装备、将领等这些决定战场胜负的因素,而不善于将研究战争的触角伸向决策者及其依附的民族国家运行体制,尤其是维系国家运转的金融体系。导致这种现象的部分原因在于,在军事领域最有发言权的往往是刚刚从血与火的战场上走下来的将军,抑或虽远离战场但对硝烟弥漫充满想象的书生。从常理上说,这两个群体都不善于打破横亘在军事与金融之间的隔离墙,自然也就难以窥见决定战争胜败的真正操盘手。对于这一点,在有关西方兴起的相关研究中,体现的更为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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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西方兴起的要诀是“军事-商业”复合体对于西方兴起的问题,在《币缘论:货币政治的演化》一书中,作者指出,“欧洲国家间的战争创造出能在短期内充分调动国家力量的现代金融体系,可为国家战争及时供血。建立军事-金融体制的国家,就是一个能够随时借到或更快借到钱的国家,往往握有发动战争的主动权;而能够以更低利息融资的国家,则可以在战争中坚持得更久。谁离资本更近,谁就可能获得战争的胜利。”(王湘穗:《币缘论:货币政治的演化》,北京:中信出版社,2017年,第94页。)笔者认为,作者在此的论述直戳精要,甚至比一些西方“大牛学者”的见解都要深刻几许。

「新书-悦读」石海明:金融与战争——永不消失的链接近代西方何以兴起?这是一个颇有挑战的命题。长期以来,一些经济学家受视角的局限,有的强调产业革命,有的强调人力资本,众说纷坛,莫衷一是。如在《西方世界的兴起》一书中,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道格拉斯·诺斯与罗伯特·托马斯就认为,有效率的产权制度,是经济增长的决定因素。西方兴起的根源,正是得益于有效率经济组织的蓬勃发展。“那些国家的成功是所有权重建的结果。而失败——西方世界历史上的伊比利亚半岛和当代拉丁美洲、亚洲和非洲的大部分地区——则是经济组织无效率的结果。”(【美】道格拉斯·诺斯,罗伯特·托马斯:《西方世界的兴起》,厉以平等译,北京:华夏出版社,2009年,第223页。)

「新书-悦读」石海明:金融与战争——永不消失的链接其实,单纯从经济的视域解释西方的兴起,无异于盲人摸象。后来的一些历史学家试图从更宽广的视野来透视问题,但有些也不得要害。如美国斯坦福大学历史学教授伊恩·莫里斯在《西方将主宰多久:东方为什么会落后,西方为什么能崛起》一书中,就将西方的兴起归结为地理因素,而且秉持一种“地缘宿命论”的观点:“西方得以统治世界是因为地理方面的原因。......西方得以统治世界既有长期原因,也有短期原因,依赖于地理因素和社会发展之间不断的相互影响。但是西方统治本身既不是一直存在的,也不是偶然的,将之称为可能发生的事件更加准确,在大部分历史时期,地理因素对西方都非常有利。”(【美】伊恩·莫里斯:《西方将主宰多久:东方为什么会落后,西方为什么能崛起》,北京:中信出版社,2014年,第369-379页。)

「新书-悦读」石海明:金融与战争——永不消失的链接对于这种地理因素决定论,英国著名金融历史学家尼尔·弗格森在《文明》一书中,给予了强烈质疑:“导致东西大分流发生的,是欧亚大陆西方板块的地理或气候吗?西方人难道得到了命运的眷顾,因而能跌跌撞撞地穿过最适合栽种富含热量的蔗糖的加勒比群岛?难道说‘新世界’为欧洲提供了中国所没有的‘鬼地’?难道仅仅是墨菲法则在发生作用,使中国的煤炭储藏比欧洲的难以挖掘和运输?”(【英】尼尔·弗格森:《文明》,北京:中信出版社,2012年,序言)弗格森在《文明》一书中探讨了东西方文明发展的模式,然后将西方兴起的原因归结为“竞争”“科学”“财产权”“医药”“消费”“工作”六个方面。他的这一见解明显受到了美国学者贾雷德·戴蒙德相关著作的影响。在《枪炮、病菌与钢铁》一书中,戴蒙德解释了欧亚大陆始终领先世界的原因。在他看来,在欧亚大陆平原上,统一的东方帝国妨碍了创新,而在河流遍布、多山的欧亚大陆西部,多个君主和城邦则有利于竞争。具体而言,他指出:

「新书-悦读」石海明:金融与战争——永不消失的链接“地理上的四通八达和非常一般的内部障碍,使中国获得了一种初始的有利条件......但中国在地理上的四通八达最后却成了一个不利条件,某个专制君主的一个决定就能使改革创新半途而废,而且不止一次地这样做了。相比之下,欧洲在地理上的分割形成了几十个或几百个独立的、相互竞争的小国和发明创新的中心。如果某个国家没有去追求某种改革创新,另一个国家会去那样做的,从而迫使邻国也这样去做,否则就会被征服或在经济上处于落后地位。欧洲的地理障碍足以妨碍政治上的统一,但还不足以使技术和思想的传播停止下来。”(【美】贾雷德·戴蒙德:《枪炮、病菌与钢铁:人类社会的命运》,谢延光译,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2000年,第469页。)

「新书-悦读」石海明:金融与战争——永不消失的链接相比于戴蒙德提出的“欧洲分裂-鼓励竞争-创新变革”这一逻辑链条,美国历史学家威廉·麦克尼尔在《竞逐富强:公元1000年以来的技术、军事与社会》中,则给出了另一个更具说服力的解释框架——“欧洲分裂-鼓励竞争-军事变革+金融变革”。麦克尼尔的突破性之处在于,他揭示了欧洲崛起过程中富国与强军之间的内关联,军事变革与金融革新之间的统一性。用其自己的表述来说,那就是:

“国王及其大臣与银行家和供应商之间既斗争又合作——促使市场关系日益深入欧洲社会,这似乎是一种自相矛盾的现象。每次税收的增加都将又一部分欧洲的财富带入流通领域,因为国家收入多少就消费多少。因此,日常生计和完全地方性的经济模式持续不断地受到强制(税收)和诱惑(更廉价、更好的货物,更多的个人收入)的双重侵蚀。战争和战争的巨大消耗令整个过程得以加速;由市场控制的人力物力动员却缓慢地向前发展,并逐渐证明这比指令能更有效地把人们的努力融为一体。.....到了16世纪,甚至欧洲最强大的指令结构在组织进行军事和其他主要事业时,也要依赖国际货币和信贷市场。”(【美】威廉·麦克尼尔:《竞逐富强:公元1000年以来的技术、军事与社会》,倪大昕译,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2013年,第101-102页。)

「新书-悦读」石海明:金融与战争——永不消失的链接麦克尼尔在此所谈到的其实就是“军事-商业”复合体的形成。应该说,它是西方强大的要诀所在,也是资本主义与人类战争紧密耦合的秘密。战争这个吞金的黑洞,一方面毁灭人类创造的财富,另一方面又刺激金融的发展。而金融的力量,作为一种隐蔽的权力,以资本的无孔不入与天然的逐利性,为战争不断输送或“善”或“恶”的原动力,金德尔伯格在《西欧金融史》中所言“银行家关于战争的声明并不可信;爱好和平和反对战争的主张均出于自己的利益。”(【美】查尔斯·金德尔伯格:《西欧金融史》,徐子健等译,北京:中国金融出版社,2010年,第271页。)或许表达的正是这样一种感悟。对此,商业力量支撑的荷兰战胜西班牙,18、19世纪信贷机制保障的英国战胜法国,美元霸权下的美国在全球呼风唤雨,这些都是对“军事-商业”复合体能量的现实注解。

「新书-悦读」石海明:金融与战争——永不消失的链接有关“军事-商业”复合体对战争的刺激与支撑,远远超出了一些经济学家的相关认识。比如,大卫·李嘉图有句名言——“当大臣们必须向民众请求增加税收才能进行战争时,持久性和平才获得最大保障。”在《和平的无形之手:资本主义、战争机器与国际关系理论》一书中,作者帕特里克·麦克唐纳评论说:

“当代自由和平论的许多观点都是以康德的名著《永久和平论》为基础的。通过大卫·李嘉图这本不大有名的著作,我们可以进一步深化此项研究。对于李嘉图比较优势的研究以及其国际贸易如何能够增加国民财富的意义更为得到认可的是,他关注拿破仑战争之后英国公债的规模,进而研究了战争融资的进程如何影响了和平的实现。他认为,在冲突爆发之初所得税的征收而非依靠发行公债解决战争开支,这既有利于国民经济又有利于政府本身。从经济角度讲,这样可以迫使本国公民预见战争爆发的可能性,并进行储蓄以准备战争所需的经济开支。这些用于战时开支的储蓄,可以减小战后偿债压力,使国民经济在军事冲突结束之后便可恢复到正常消费水平。从政治角度看,它不但防止了战争成本的代际转移,而且剥夺了政府自由支配的资金储备,使之不能随意发动侵略性战争活动。”(【美】帕特里克·麦克唐纳:《和平的无形之手:资本主义、战争机器与国际关系理论》,白云真等译,北京: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17年,第43页。)

「新书-悦读」石海明:金融与战争——永不消失的链接在此,我们看到,麦克唐纳对战争融资与赢得和平相互关联的研究,由于视角的单一与狭隘,得出的判断也缺乏足够的说服力,反而遮蔽了有关金融与战争的更复杂、更深刻、更全面的认知。事实上,正如《币缘论:货币政治的演化》一书中所不断揭示的那样,金融与战争之间绝不是单向的关系,而是内嵌耦合的复合体,有什么样的金融体系,就有什么样的战争方式,英国与法国当年的较量就最具标本价值。“法英之间的战争,除了战场较量,也是掠夺和债务两种融资体系的竞争。英国通过政府、信贷和商业机构的债务筹集战争经费,为反法同盟提供稳定的资金支持。滑铁卢的胜利,不仅是威灵顿公爵和伊顿公学的胜利,也是‘军用畿尼’和罗斯柴尔德汇票的胜利,更是英格兰银行和英国式战争融资体系的胜利。”(王湘穗:《币缘论:货币政治的演化》,北京:中信出版社,2017年,第93页。)

「新书-悦读」石海明:金融与战争——永不消失的链接如果仅仅停留于论述金融与战争之间存在的某种关联,这部作品就丧失了应有的“准经典”价值,毕竟已经有一些前人研究的“蛛丝马迹”可以遵循。然而,值得敬重的是,作者在《币缘论:货币政治的演化》一书中并未就此止步,而在理解战争的思维层面敢于标新立异,对经典战争观提出了绝非浅薄的挑战:

“从资本增殖的角度去理解战争,更容易接近战争的本质。在克劳塞维茨看来,战争是政治的继续。作为政治的工具,战争应该服务于国家并由国家掌控。问题的关键是,谁在控制国家?国王的国家与资本家的国家具有不同的政治,因而就有不同的战争;产业资本家、商业资本家与金融资本家具有不同的政治——产业资本家需要维持就业,商业资本家需要市场,而金融资本家则要摆脱一切实体经济的羁绊——因而即使是资本主导的战争,也会呈现不同的形态;比人格化资本更具影响力的是国格化资本的差异,它们所追求的不同目标,更导致了战争的复杂场景。”(王湘穗:《币缘论:货币政治的演化》,北京:中信出版社,2017年,第96页。)

「新书-悦读」石海明:金融与战争——永不消失的链接正是基于这种剖析,作者并没有对克劳塞维茨的《战争论》停留在只会顶礼膜拜的地方,也是从资本政治的角度,鲜明而深刻地揭示出资本主义时代战争的本质——战争不过是促进资本增值循环中的一种流血手段,是资本实现赢利的暴力工具。想必,很难有人否定,这种洞见是新颖的,也是睿智的。

三、全球化金融催生战争新思维沿着战争史与金融史协同演进的双通道,作者进而论述了全球化时代的金融与战争新变化,指出全球金融化与战争全球化,是当今全球化的核心。金融虽然创造了通过战争获取收益的资本增值方式,但现代高科技战争耗资巨大,已经成为挥金如土的豪门盛宴,这显然带来了一定的挑战。即使是美国这样财大气粗的国家,也不可等闲视之,尝试创新战争的新方式。

「新书-悦读」石海明:金融与战争——永不消失的链接具体而言,如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美国一艘航母的价格为5500万美元,一架轰炸机为50万美元,一辆坦克为7万美元。到20世纪80年代,美国M1主战坦克的价格为250万美元,核动力航母为40亿美元。在科索沃战争中,一枚“战斧”巡航导弹造价为200万美元,B-2隐身战略轰炸机则达21.6亿美元,美国F-16战斗机每公斤价值2680美元,为白银的20倍,F-117A隐形战斗机每公斤的价值,差不多与黄金相等。北约对南联盟的空袭,头24小时就消耗了1亿美元,空袭进入第三周则消耗5亿美元,平均每天消耗3000万美元。对于伊拉克战争,按照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斯蒂格利茨在《3万亿美元的战争》一书的研究,美国为伊拉克战争付出的代价极其高昂:年轻的士兵和优秀的工程师在战争中丧生;因致残的军人和军人家属遭受着身心的折磨;社会承担着战争带来的高昂医疗费用;国民警卫队由于远赴伊拉克战争无法应对国内危机。最后,斯蒂格利茨认为伊拉克战争的费用将高达3万亿美元。

「新书-悦读」石海明:金融与战争——永不消失的链接对于这种贵族决斗式的现代战争,传统的“美元+美军”双轮驱动的机制也面临着创新的必要。对此,作者在《币缘论:货币政治的演化》一书中指出,现在看到美国的解决方案是发动“溃疡面战争”,“通过灵巧、快速、远程的打击,按照需要制造多个动乱区,促使全球资本按照资本增值需要迅速流动。......把军事手段作为影响金融市场的快变量,是全球金融化时代战争演变的新动向。......只有从金融+战争的视角,才能窥见当代多场战争和动荡背后的原因——这就是全球金融资本的逐利行为。”(王湘穗:《币缘论:货币政治的演化》,北京:中信出版社,2017年,第98页。)

「新书-悦读」石海明:金融与战争——永不消失的链接面对一部“准经典”的作品,试图与之对话的读者不时会陷入知识匮乏的困境与认识肤浅的窘境。《币缘论:货币政治的演化》一书有关金融与军事的问题,还论述了“火器与资本的联合”“军事科技:资本取胜之道”“战争与币缘的互动”等相关内容。而有关全球体系的问题,论述的相关内容就更加系统、更加精深了,涉及“币缘要素”“银本位与金本位时代的币缘”“美元体系的全球化”“金融化时代的币缘政治”“币缘圈和洲域共同体”,以及“多元共生的全球体系”等章节,这些内容目前似乎超出了笔者的认知水平,尚无法与作者在一个层面上展开对话,仍需进一步学习钻研。

「新书-悦读」石海明:金融与战争——永不消失的链接古希腊历史学家修昔底德,在其《伯罗奔倪撒战争史》中曾写道:“我的这部著作,不是应景之作,而将成为长久流传的财富”。不知作者在撰写《币缘论:货币政治的演化》一书时,是否也有修昔底德这样的自信,但笔者认为该书有确有重大原创性突破。作者王湘穗作为一线的带兵人,对军事问题有着职业的敏感与洞见,但大爱的情怀又让其超越了原本的职业,对战争、和平、世界、安全、未来等人类超经验层面的思想空间,有着浓烈的介入志趣与终极关怀。对此,作者在该书后记中有段朴素的话,读来让人心生感动、感叹与感念。

「新书-悦读」石海明:金融与战争——永不消失的链接作者如是写道:

“书写完了,如释重负。有两件往事,常浮现脑海。一件是早年间挑货郎走乡串户的事。1970年,我参军到江西兴国县。连队与驻地的上社供销社是帮学对子,遇五逢十,我时常要随供销社的同志赶墟送货。上社供销社曾是土地革命战争时期中华苏维埃的一面旗帜,毛泽东主席当年在兴国调查时亲自撰写了‘上社调查’的报告,表彰他们去活跃农村经济的做法。我们挑担下乡,是为延续这一传统。一晃几十年过去了,当时的许多细节已经淡忘,唯记得孩子们用自家鸡蛋来交换笔记本与铅笔时的渴盼眼神。这一经历,构成了我对‘生民之本’的最初记忆与理解。另一件事,是我与北大副校长吴志攀教授的一次对话。那天,我向他讲述了我对币缘的认识和想法。他脱口一句:你赶紧去写,写完这本书就可以死了。志攀有赤子之心,无忌之言中实寄托了对币缘研究的名山之愿。每念及此,总有受鞭策之感。如今书已付梓,心愿了却,人亦六十有二。身虽有病,尚能思、能讲、能作,还在上下求索中。记下吴君此言,为抚卷谈笑之资。”(王湘穗:《币缘论:货币政治的演化》,北京:中信出版社,2017年,第526页。)

读懂一本书,是一种收获;读不懂一本书,似乎是一种更大的收获。《币缘论:货币政治的演化》一书,或许就是这样一部让读者纠结的作品。

走进它,就是走近一段斑驳的历史。

走近它,就是走近一座思想的城堡。

「新书-悦读」石海明:金融与战争——永不消失的链接「新书-悦读」石海明:金融与战争——永不消失的链接「新书-悦读」石海明:金融与战争——永不消失的链接石海明:(1981-)国防科技大学国防科技与社会发展研究中心副教授,博士,《国防科技》杂志编委,中国军视网特约评论员,中信改革发展研究院研究员,远望智库特约研究员,《光明日报》社科普专家,中国指挥控制学会青工委副主任。

与人合著出版《从物理战到心理战》、《虎狼之翼:关于科学技术与军事变革的对话》、《适应者死亡:媒体狂欢时代的全球战略博弈》、《国防科技发展战略论》、《科学、冷战与国家安全》、《制脑权:全球媒体时代的战争法则与国家安全》等9部作品,与人合译《技术与国际体系变迁》、《思想大战:脑科学与21世纪的军事》、《信息战:以柔克刚的艺术》3部。其中,《制脑权》入选中央国家机关干部“强素质-做表率”推荐读物,《中华读书报》年度百佳图书。主持国家级科研项目两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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