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起诉苹果而找来原住民部落,背后玄机是……

知产力   2017-10-13 11:56

为起诉苹果而找来原住民部落,背后玄机是……

来源 | Ars Technica

编译 | Bruce

(本文版权为知产力所有,转载请在显著位置注明来源。)

(本文2952字,阅读约需6分钟)

苹果公司每年都被起诉专利侵权数十次,而其中的大多数诉讼原告都是一些鲜为人知的空壳公司,他们不生产任何产品,也就是非实施实体(NPE),有人也称之为“专利流氓”。近日,美国又有一起寻求从iPad销售额中分一杯羹的专利诉讼,然而这次的原告却不太常见:这家最近刚刚成立的原告公司MEC Resources LLC,其所有人竟然是美国原住民部落!

据分析,MEC起诉苹果,似乎是想利用美国原住民的合法权利,来避免让美国专利商标局执行可能使专利无效的“双方重审”(inter partes review,简称“IPR”)。

IPR和主权豁免什么是双方重审呢?双方重审(IPR)程序是美国2012年9月生效实施的一种专利复审制度,这一程序在专利审查上诉委员会(PTAB)而非地区法院进行,由于其速度更快、成本更低的特点,而成为驱逐劣质专利的一大利器,尤其受到众多常常沦为专利诉讼被告的科技公司的青睐。但是,IPR程序同时也遭到一些制药公司的抵制,因为他们往往要依靠专利来打击仿制药生产者。

不过,也有这样一些当事人,他们拥有一张王牌——“主权豁免”(sovereign immunity),这张王牌能够阻止他人用IPR来对其专利发起挑战。

所谓“主权豁免”,是一个在美国宪法第十一修正案中被加以规定的古老法律概念。主权豁免可以阻止美国各州被诉至联邦法院,除非他们同意该诉讼。这一概念可以追溯至美国独立前的时代,那时的法律规定,在没有得到诸如国王或王后这样的主权统治者的同意的情况下,任何人都不能起诉主权统治者。

但是,鉴于主权豁免权的适格主体相当有限,要想利用主权豁免权来为自己服务可没那么容易。在专利领域,主权豁免保护公立大学,因为公立大学被视为国家的必要组成部分。目前已有两起PTAB案件确认了公立大学专利免受IPR程序质疑。(主权豁免还保护州实体免遭那些寻求抢先无效他们专利的“确认判决”诉讼,因此,公立大学专利只能是在公立大学提起的诉讼中被法院判决无效。)

不过现在,已经有专利权人开始打上了主权豁免的主意,而他们打算利用的则是美国原住民部落。

案 情为起诉苹果而找来原住民部落,背后玄机是……

Prowire LLC在特拉华地区联邦地区法院提交的针对苹果公司的诉状

让我们回到本文开头提到的这起案件中来。这起诉讼起初与其他专利案件并没有什么两样。今年3月,美国德克萨斯州一家名为Prowire LLC的公司在美国特拉华地区联邦地区法院对苹果公司(Apple Inc.)提起诉讼,称苹果的iPad 4侵犯了其专利号为6,137,390的美国专利。

等等,开头不是说原告叫MEC Resources LLC吗?别急,请接着看下去。

为起诉苹果而找来原住民部落,背后玄机是……

6,137,390号美国专利附图(来源:USPTO)

涉案专利描述了一类可以降低电磁阻抗的“增强型”电感器(Inductors with Minimized EMI Effect and the Method of Manufacturingthe Same)。这件专利申请于1999年5月3日,后被转让给了台湾工业技术研究院(ITRI)。几年前,台湾工业技术研究院等一些专利权人开始诉诸美国法院来维护其专利。2016年,这件专利被位于德克萨斯州的Prowire LLC买下,据德州公司文件资料显示,Prowire LLC由Yih-Gwo Ching和Zhou Ye拥有,除此以外没有其他信息。据目前已知所有消息,专利署名的两位发明人仍然在台湾。今年8月,这件专利再度被转让给了北达科他州的MEC Resources LLC,即本文开头提到的美国原住民部落拥有的那家公司。

苹果要求法官将此案移送至加利福尼亚的法院。Prowire的律师反对了苹果这一申请,但他们并没有止步于此。8月,他们告知法院,该专利已被转手至北达科他州公司MEC Resources LLC。之后不久,特拉华地区法院法官同意了将此案移送至加利福尼亚的申请,并指出MEC是一家“北达科他州公司”,让苹果留在案件众多、过于拥挤的特拉华法院是毫无意义的。

MEC Resources是由曼丹族(Mandan)、希达察族(Hidatsa)和阿里卡拉族(Arikara)全资拥有的,这三族又被合称为三分支部落(Three AffliatedTribes),是美国原住民部落。对于这起诉讼,MEC的首席执行官及其律师均未置评。

为什么专利诉讼突然与美国原住民扯上了关系?虽然当事人没有给出答案,但这起案件并非孤例,其他专利案件的最新进展或许能够帮我们解释这一现象。

另一起案件今年9月初,纽约的圣雷吉斯莫霍克(St. Regis Mohawk)部落披露,该部落受让了一组价值不菲的专利,这些专利原属于制药公司艾尔建(Allergan)。此后,这些专利将被回授予艾尔建,而作为继续持有这些专利的回报,艾尔建将在专利有效期内每年向部落支付1500万美元的许可费。

近日在一起针对其专利的IPR程序中,圣雷吉斯莫霍克部落不出所料地提交了文件,称部落是主权政府,是豁免的适格主体,因此请求PTAB拒绝掉针对艾尔建专利的IPR申请。发起IPR申请的迈兰制药公司(Mylan Pharmaceuticals)已经表示将会据理力争,并称这笔交易是一笔“伪装交易”。

为起诉苹果而找来原住民部落,背后玄机是……

有人给我专利,还要给我钱,说实话,这样的“好事”确实不多见。而这一切都跟美国原住民部落这一身份有着莫大的关系。对于为何执行这笔交易,部落和艾尔建心里都十分明白:一切都是为了避开他人在美国专利商标局针对其专利提出的双方重审(IPR)程序。

为起诉苹果而找来原住民部落,背后玄机是……

想法不错几周前圣雷吉斯莫霍克部落的这笔交易被公之于众时,事情就已经很明显了:如果这一招能成功保护专利免受无效质疑,那么它将不再局限于制药行业。圣雷吉斯莫霍克部落目前已拥有来自技术公司的40件专利,并承认其计划通过专利诉讼赚取收益。

圣雷吉斯莫霍克部落没有透露40件专利来自哪家技术公司,但是有人通过专利局记录查询发现,该公司就是超级电脑之父西摩·克雷(Seymour Cray)创办的高性能计算机公司SRC Labs。这些专利目前还没有被用于诉讼,不过鉴于这个部落已经表明了利用专利生财之意,人们有理由推测这些专利可能很快会出现在法庭之上。

圣雷吉斯莫霍克部落表示:“部落通过转让方式拥有了40件该公司专利,并期望在联邦法院赚取一笔可观的收益。现在我们正准备提起一桩联邦法院诉讼。这些案件通常需要经过一年以上的时间才能做出判决,因此判赔的金额在结案前,即自现在起18个月内,不会予以预估。”

会奏效吗?尽管主权豁免已经帮助至少两家公立大学躲过了IPR,但这一招数是否对美国原住民部落奏效还有待验证。美国原住民部落的主权豁免权是由美国国会授予的,所以理论上国会也能对这一权利做出撤回或变更。美国各州则是从第十一修正案中获得主权豁免权的。

事实上,专利权人不是第一个尝试利用美国原住民合法权利作为挡箭牌的。在加利福尼亚州,部分发薪日贷款(payday loan)公司试图通过依附于俄克拉荷马州迈阿密部落(Miami Tribeof Oklahoma)和内布拉斯加州苏族印第安部落(Santee Sioux Nation ofNebraska),来避开加州贷款法律。

然而这一计划并未成功。去年,加利福尼亚州最高法院(California Supreme Court)认定:“没有证据表明两个部落中的任何一个,实际控制、监督或明显受益于该在线放款人的基本企业经营行为。”

4月,美国最高法院对Lewis v. Clarke案做出判决,认为金神族博彩管理局(MoheganTribal Gaming Authority)无权使用主权豁免权来保护自己免遭该起与车祸有关的诉讼。

诸如此类的案例,让来自游说团体“计算机和通信行业协会”(Computer and Communications Industry Association)的专利体制改革游说者Josh Landau看到了让部分专利权人的“IPR躲避计划”失败的希望。

“我觉得,PTAB对这个说法多虑了。如果主权豁免权能以这样的方式买卖,那么将会真正产生问题。”Landau表示,IPR通过对维护劣质专利的做法增加其风险、减少其回报,而从根本上改变了专利诉讼的经济性。如果美国原住民部落被允许绕过正常规则,那么唯一能获益的将是“那些拥有并想要维护劣质专利的权利人,但这些劣质专利本应在IPR程序中被无效掉的”。

结 语在看到PTAB裁决之前,我们无法断定最终结果。如果专利许可交易者能够从中窥见哪怕一丝避开IPR的希望,那么我们可能看到大量专利组合迅速被转移至部落的景象,虽然这似乎有些脑洞大开。

图片来源 | 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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