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队断粮,炊事班长上山捉雪鸡却再也没有回来……

解放军报融媒体   2017-11-13 16:06

来源:中国军网微信公众号 作者:党益民

连队断粮,炊事班长上山捉雪鸡却再也没有回来……

《雪祭》,一部荣获“五个一工程”大奖的现实题材小说,是作者党益民蘸着血泪写出来的赋情长诗,是书写边疆军旅生活的有温度的、有力度、有厚度的典范之作,是反映几代西藏军人激荡命运的史诗之作。书中有作者对战友、对时代、对国家深沉的感情,有喧嚣时代中深挚的担当。

中国军网微信将陆续刊发小说《雪祭》中的精彩章节。谨以此向全体战友,向所有边防军人致敬!

(二十七)

连队断粮,炊事班长上山捉雪鸡却再也没有回来……

第二天早上,起床哨还没有吹响,炊事班长兰洲就提着步枪,一个人悄悄走出了营区。为了防止野狼偷吃炊事班的肉食,连长特许兰洲保管一支步枪。不久,山坡那边传来了清脆的枪声。

赵天成听到枪声时正在刷牙,嘴里含着牙刷就跑了出来,往枪响的地方张望,满嘴白沫地大喊:“谁开的枪?”

战士们跑出帐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都在东张西望。

“怎么啦?哪儿打枪?”

一个战士指着后面的山坡,惊叫道:

“你们看——”

大家朝山坡看去,兰洲一手提着步枪,一手拖着什么东西走了回来。有几个战士跑过去接应兰洲,几个人一路笑闹往营区走。两个战士帮兰洲拖着东西,其中一个朝赵天成大声报告:

“连长,黄羊,打了一只黄羊。”

连队断粮,炊事班长上山捉雪鸡却再也没有回来……

赵天成“呸”地吐掉嘴里的白沫,大声吼道:

“兰洲,你给我滚过来!”

兰洲低头走进连部,垂手站在那里,等候连长训斥。他早就知道会挨训。赵天成用毛巾擦了把嘴,把毛巾往脸盆里一摔,厉声说:

“好你个烂土豆,你胆大包天啊你!”

兰洲低头不语,任凭连长训斥。他了解连长的脾气,知道他嘴臭心好,骂一顿就过去了。果然赵天成训斥了一阵儿,厉声说:

“滚出去,写份检查交上来!”

兰洲松了口气,知道事情了结了,装出悔罪的样子,低头离开了连部。他刚一走,坐在帐篷里一直观察的陆海涛说:

“老赵啊,这么严重的问题,写份检查就过了?”

赵天成拿着刮胡刀正“滋滋”刮着胡子,头也不回地说:

“这小子我了解,他打黄羊不是为了玩,他是见连里断了粮,想给大家改善一下伙食。他的本意是好的,批评一下就行了。”

连队断粮,炊事班长上山捉雪鸡却再也没有回来……

“可是,他违犯了两条纪律,一是擅自使用枪支;二是猎杀保护动物。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这样处理是不是太草率了?”

“你说的对,按纪律条款是应该处分他。”赵天成关掉“滋滋”响的刮胡刀,走到陆海涛跟前,笑着说:“可现在我们是困难时期,他这个炊事班长也不好当啊,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嘛。”

陆海涛一脸严肃地说:“老赵啊,这事我们可不能看小了,治军应该严格才是!曹操行军时他的马踩了老百姓的青苗,他还割下自己的一缕头发以示惩罚呢,我们是人民军队,难道还不如曹操?”

赵天成仍然笑着说:“你看看,你又上纲上线了不是?我问你,是黄羊重要,还是战士的生命重要?”

“这是两码事嘛,怎么能扯到一起?赵天成同志,我正在跟你谈一个严肃的问题,你不要嬉皮笑脸好不好?什么叫上纲上线?你那年是怎么被降职的,我想你不会忘记吧?”

连队断粮,炊事班长上山捉雪鸡却再也没有回来……

赵天成一听话,脸上的笑僵住了。6年前部队在青藏公路施工,供给没有跟上,连队一个月没有见到肉腥,战士们的体力消耗很大,眼看着一个个消瘦下来,赵天成便带人去通天河炸鱼,结果被政委当场抓住,降了一级,由连长改为副连长,3年后才又重新恢复连长职务。这么一颠一倒,赵天成的职位比一起提干的陆海涛差了两级。

赵天成被激怒了:“我是连长我负责,你可以再撤我的职!”

黄雪丽听见吵闹,赶忙跑了进来。两人看见黄雪丽,都不吭声了,坐在那里生闷气。黄雪丽说:“你们这样吵,也不怕影响?”

“好吧,我们支部会上再讨论这个事。” 陆海涛觉得刚才确实不该戳赵天成的痛处,便用和解的口吻说:“对不起,我刚才也有些冲动。”

赵天成没有说话,起身走了出去……

还没等开支部会,兰洲就出事了。猎杀黄羊的第2天,兰洲突然失踪了。这天中午开饭时,通信员报告说:“兰班长不见了!”

赵天成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咋回事?”

“炊事班的人说,他上午就一个人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他带没带枪?”

陆海涛担心兰洲又去打黄羊。

“没有。只带了一条白床单。”

赵天成松了一口气,他知道兰洲干什么去了。

“不用管他,过一会儿他就会自己回来。”

连队断粮,炊事班长上山捉雪鸡却再也没有回来……

还真让赵天成猜对了,兰洲上山去捉雪鸡了。捉雪鸡是件很有趣儿的事儿,赵天成以前也干过。这个季节,雪拉山上的雪鸡不少,再过半个月会更多。当地牧民把雪鸡叫“公莫”,也叫“贝母鸡”。雪鸡的头和脖子呈灰白色,脊背是土棕色,上面有黑褐色的斑,肚子上有带状的白斑,翅膀上也有白色的斑点,红褐色的嘴和暗红色的腿在雪地里格外显眼。雪鸡栖息在海拔4、5千米的雪线之上的灌木丛或山岩地带,生活很有规律:早上从山岩的窝里飞出来,从山腰一直觅食到山顶,中午前后才飞回窝里,下午再出去觅食,直到黄昏才又回来。它们啄食的大多是植物,比如莎草、针茅、藏玄参等茎根草叶,也啄食小动物。但雪线之上,很难找到小动物。雪鸡的窝儿很隐蔽,一般不容易找到,需要身披一条白床单,埋伏在雪鸡经常出没的地方,静静地等待它们发出“咕咕”的叫声后,判断出窝的方位,等它们去觅食时,披着白床单等候它们回来。

现在,兰洲已经找到了一个雪鸡的窝。

连队断粮,炊事班长上山捉雪鸡却再也没有回来……

他仰躺在雪地里,身上覆盖着白床单,等待雪鸡飞回来。刚才从旁边这个窝里飞走了3只雪鸡,如果捉住了它们,今天晚上就可以让全连喝上一顿雪鸡汤了。今天天气不错,天空蓝得让人心颤,湛蓝的天空只有一抹白云,如同谁用一只提斗笔飞速画过一样,留下许多留白。山坡上没有风,但却异常寒冷,他哈出的气在眉毛上凝结成了霜,手脚已经冻得麻木。再坚持一会儿,雪鸡就会回来。四周一片寂静,他能听见血液在身体里流动的声音,但是渐渐地,不知是耳朵冻僵了,还是血液被冻住了,他听不到流动的声音,甚至连自己的心跳也听不见了。天上的那抹云越来越宽,越来越薄,最后完全融化在湛蓝的天空里。雪鸡快要回来了。

坚持!坚持!再坚持……

不知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听见了“扑啦啦”的声音,他努力睁开眼睛,看见3只雪鸡影子一样飞进了窝。这个时候,他只要一跃而起,用身上的床单迅速捂住雪鸡窝,它们一个也跑不掉。但奇怪的是,他努力了好几次也没有爬起来。他已经冻僵了……

连队断粮,炊事班长上山捉雪鸡却再也没有回来……

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兰洲还没有回来。赵天成这才慌了神,急忙带人上山去找。赵天成远远地看见几只秃鹫在一个地方飞起落下,急忙朝那边跑过去。兰洲躺在雪地里一动不动,脸色跟雪一样白,一双眼睛变成了两个黑洞,眼珠已经不见了……

连队断粮,炊事班长上山捉雪鸡却再也没有回来……

未完待续

连队断粮,炊事班长上山捉雪鸡却再也没有回来……

连队断粮,炊事班长上山捉雪鸡却再也没有回来……

作者简介

连队断粮,炊事班长上山捉雪鸡却再也没有回来……

党益民,陕西富平人,诉讼法学研究生,武警西藏总队政治工作部主任。2次荣立二等功,11次荣立三等功。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报告文学学会理事。出版长篇小说《喧嚣荒塬》《一路格桑花》《石羊里的西夏》《阿宫》《父亲的雪山,母亲的河》《根据地》《雪祭》、长篇报告文学《用胸膛行走西藏》《守望天山》等10余部文学著作。《一路格桑花》改编成20集电视连续剧,在央视一套黄金时段播出;《守望天山》改编成电影和歌剧。作品曾获全军文艺新作品一等奖、北京文学奖、徐迟文学奖、柳青文学奖、“五个一工程”奖、鲁迅文学奖等多种奖项,部分作品被译介到国外。

长江文艺出版社 2016年11月版 党益民 著

授权发布

中国军网微信(zgjw_81)出品

作者:党益民

编辑:李响

投稿邮箱:zgjw_81@12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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