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欣新:东北特钢重整案成为破产法挽救困境企业的成功范例

辽宁日报   2017-08-13 19:29

东北特殊钢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东北特钢集团大连特殊钢有限责任公司、东北特钢集团大连高合金棒线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统一简称东北特钢)的重整案,经过十个月的紧张工作,终于在法律程序上落下帷幕。8月8日,东北特钢债权人会议分组表决通过了重整计划草案。8月11日,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了东北特钢重整计划。至此,东北特钢的破产重整法律程序宣告终止,进入了重整计划的执行阶段,我们相信在相关各方的共同努力和支持之下,东北特钢一定能够战胜困难、再度辉煌。

在短短10个月的期间,成功完成对东北特钢集团三家企业数百亿资产和债务的重整程序,显然是要经过复杂、艰辛的工作的。总结管理人介绍的情况,东北特钢重整案之所以能够获得成功,主要有以下几方面的经验。

第一,在重整程序中坚持市场化、法治化的原则。破产法是市场经济发展到一定阶段源其规律而产生的法律,所以只有顺之以市场化的方法实施方符合其法律本性,才能达到其立法目的。市场经济具有法治经济之本性,所以只有用法治化的手段规范实施,破除各方面的不当影响尤其是旧体制遗留的不当行政干预幽灵,才能真正实现破产法对市场经济的社会调整作用。保证破产法能够市场化、法治化实施的关键,首先就是要遵循市场经济活动的基本原则,即自愿、公平、平等、诚信的原则,充分尊重各方当事方的权利与意愿,通过平等协商、通过当事人在法律规定事项上的自主表决决定破产程序中的重大事项。其次是要遵循法治的基本原则,即保障破产程序的公开、公平与公正,运用市场的机制和法治的手段公平、合理的调整当事人的权益。为此要坚持市场与法治的基本理念,要让破产程序的各个参与方和相关方尤其是法院、各级政府转换旧的观念,要扭转在旧破产法及政策性破产实施中不当形成的非市场化思维定式和操作模式,才能使破产法在市场化、法治化的原则下,常态化、制度化的实施。市场化、法治化原则的重要指导作用,不仅在于保障对破产法已有法律规定的正确理解与实施,更为关键的是,保证了在法律尚不够健全,对一些事项没有明确或具体规定的情况下,在需要人们在重整程序中以担当精神、适用创新方法挽救企业时,能够提供明晰的前进方向和行为判断准则,能够破除某些人所谓法律没有规定的就不能做,宁可放任社会损失发生也不担当社会责任解决问题的惰性思维与消极不作为行为。坚持市场化、法治化的原则,奠定了东北特钢重整获得成功的基础。破产重整在我国还是一个新生事物,在企业挽救的过程中,在以创新方法解决问题的探索中,难免存在考虑不周之处与实施瑕疵,但东北特钢的重整案例告诉我们,只要坚持正确的指导原则,以社会担当的精神努力工作,就一定能够成功。

第二,在重整程序中将法律实施的公平、公正建立在公开的基础之上,将实质公平的实现建立在程序公平的基础之上,真正尊重债权人等各方利害关系人在破产程序中的知情权、异议权、参与权、监督权等权利,充分尊重各方利害关系人的意愿和自由选择权。这既是市场化、法治化原则在重整实践中的具体体现,也是东北特钢的重整能够获得各方利害关系人的理解与支持、最终获得成功的重要关键。

东北特钢的重整实行债务人自行管理制度,并充分发挥管理人的专业能力。债务人的自行管理虽然有利于平稳维持企业的持续经营、掌握企业实际情况制定重整计划,但是也存在可能出现利益矛盾、难以获得债权人及各方利害关系人的充分信任等弱点与风险。为化解这些问题,在重整程序启动后,管理人、债务人与债权人等利害关系人进行了充分的信息沟通。如为选聘审计和评估机构,管理人与债务人共同与金融债权人委员会进行交流,通报审计、评估机构选聘方案等事项,听取其意见,并邀请债权银行代表中国银行、国开行、农行参直接与评审,最终在大连中院监督下,通过共同无记名投票的方式确定了担任审计和评估工作的中介机构,获得债权人的信任。为充分保障债权人的知情权、参与权等,尤其是营造和谐、稳定的银企关系,为企业重整后的正常经营建立基础,由管理人、债务人、债权人代表等利益相关各方共同组成了东北特钢重整方案联合工作组,进行相关工作,作为债权人会议主席的中国银行也参加了重整方案联合工作组。对在破产程序中经常引发争议的审计、评估报告,由债权人会议主席组织专业人员代表债权人对审计、评估报告进行复核,意向投资人也聘请其他中介机构进行了复核,最终两个报告得到了各方的共同认可。管理人与债务人在重整程序中主动做到信息公开、资料开放,审计与评估报告、破产程序中的重要事项,均对债权人等利害关系人全面公开,积极配合债权人的参与,并主动接受监督,有效保障了债权人的参与权和监督权,也为取得债权人对重整工作的理解、信任与支持奠定了基础。在新战略投资人的选择上也是如此,管理人与债务人以竞争机制为基础,充分听取不同类别债权人的意见,接受金融债委会对重整投资人的推荐,并邀请金融债委会作为债权人代表直接参与重整投资人的选择,通过多轮的竞争性报价与谈判,最终由金融债权人委员会综合评审确定投资人人选。

平等、诚信的交流与沟通是人与人之间建立信任与合作的基础。企业破产之际,本是各方利益冲突最为突出、激烈,也是最难以建立信任合作的时候。要想在这种环境与氛围下协调各方利害关系人的权益、解决冲突,挽救陷于破产困境的企业,就特别需要在平等的基础上进行全面、诚信的信息交流,发挥协商机制,消除对抗情绪。信息的沟通、诚信的解释,是解决问题的前提,有时人们反对某一事情或拒绝接受某一结果,原因可能仅仅是因为不能行使自己的权利了解事实真相。看到管理人介绍的东北特钢重整经验,不禁让人想起过去在一些企业的重整中,有的管理人拒不向债权人等利害关系人提供审计与评估报告查阅,对债权人等就审计与评估报告、企业资产负债情况等提出的质疑、异议不予理睬或不予合理回复,重整重要事项不告知或不及时、真实告知债权人,甚至故意向债权人隐瞒,害怕、阻碍债权人的知情和参与,更不要说主动启动债权人直接深度介入的审计与评估报告复核程序,主动让债权人代表参与投资人的推荐与选定。这些错误做法不仅严重损害了破产程序的公开与公正原则,损害了债权人的知情权、异议权等合法权益,也破坏了企业挽救活动本身,破坏了重整制度的信誉与权威。除管理人缺乏业务能力素质与诚信等职业道德之外,其背后往往还隐藏着某些人或机构的不当私利和违规操作。与之相比,东北特钢重整案从正面为我们提供了一个管理人、债务人与债权人等利害关系人努力诚信信息沟通、相互理解与支持的良好范例,实在值得在今后的企业重整中效仿推广。

在东北特钢的重整过程中,为了保障重整程序的效率,还尝试利用科技化、信息化手段进行工作。如本案债权申报的数额超过两千笔,人数众多,为有序召开债权人会议,管理人制作并向债权人发放带有条形码的入场券,以扫描入场券条形码的方式实现债权人的快速入场,通过扫描表决票上条形码的方式快速统计债权人表决结果,通过全国企业破产重整案件信息网实现网络会议与现场会议的同步召开等,不仅提高了工作效率与质量,也为债权人行使权利提供了充分便利。

第三,坚持各方利益共赢的重整原则,依照法定优先顺位维护各方当事人的权益,努力实现债权人利益最大化,根据企业实际情况公平的实现企业挽救目的。根据企业的实际情况,东北特钢重整计划草案规定,东北特钢原出资人中的辽宁省国资委、物产集团、黑龙江省国资委持有的出资人权益全部调减为零,股东东方资产因为为本次重整贡献了新价值,故保留其部分出资人权益。重整计划并没有因为原股东是地方国有资产管理人或国有企业就予以偏袒,而是依照法定优先顺位公平维护各方当事人的权益,调整取消了他们的股权。

对有抵押等物权担保以及享有特别优先权的建设工程价款债权,因为其债权对应的担保财产属于企业生产经营无法或缺的资产,所以不能通过担保物变现来清偿债权。而另一方面,担保债权的数额巨大,甚至超过新战略投资人投入偿债的资金总额,由投资人再对其提供资金全部清偿是几无可能的。所以,重整计划规定对这部分债权实质上采取延期清偿的方法解决,为了保障债权人的利益,在延期清偿期间向债权人支付相应利息。这一根据企业实际情况制定的方案,经过充分的信息沟通和解释协商,在重整计划草案的分组表决中,得到了该类债权人百分之百的同意,无一反对。

为进一步缓解新战略投资人投入偿债资金的压力,经协商,债务人东北特钢为具有偿债能力的其他企业提供担保形成的债权,不在重整计划中安排清偿,不占用重整程序中筹集的偿债资金,而是督促主债务人企业履行清偿责任,同时由东北特钢继续承担担保责任,以维护债权人的权益。

对普通债权人而言,根据重整计划以及中介机构提供的有关报告,可以通过重整得到比破产清算更高的清偿率。同时考虑到小额债权人的抗风险能力较弱,重整计划规定,对每家债权人50万元以下部分(含本数)予以全额现金清偿,以更好的维护弱势群体债权人的权益。

除此之外,在东北特钢的重整中还采取了集团关联企业实质合并重整措施,在部分债权人中实行了债转股,尽管在方案设计与执行上可能由于经验不足存在个别尚待完善之处,但对维护相关债权人的实质权益起到了积极的作用。

重整成功的关键是要公平维护各方利害关系人的权益,在力争债权人利益最大化的情况下实现挽救企业的目的,实现大家利益的共赢。东北特钢的重整就是遵循这样的原则取得了成功。但是实践中,有些企业的重整却是背道而驰,是在力争债权人利益最小化的前提下,为债务人企业、为企业股东、为投资人、为地方政府谋求利益最大化,这就与破产制度、重整制度设立的目的相违背了。企业挽救是一定要有法律与社会公平底线的,破产重整是保护而不是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法律制度。

第四,地方政府对企业重整积极、正确的支持。破产法是一部具有强外部性的法律,对整个社会与经济产生着广泛、重要的影响。一个企业的破产不仅会产生债权债务清偿、财产资源分配等法律问题,还会产生诸如职工就业安置、社会救济、非经营性资产处置、工商注销程序、税务破产调整、企业信用修复等一系列需要各级政府履行职责解决的社会衍生问题。没有充分的外部法律与制度环境的支撑与保障,是难以实现破产法普遍的市场化、法治化实施的。

在其他市场经济国家,经过长期的社会发展,破产衍生社会问题已由政府通过制定相应法律予以制度化、社会化的解决,不需借道破产程序。但由于我国破产制度实施时间尚短,有关破产法实施的各种社会配套法律与制度远未健全完善,导致在很多地方企业破产诸多问题的解决还不得不借助地方政府直接或间接的个案行政支持。这种制度缺陷的存在以及目前采取的解决方式具有较大的不确定性风险,严格地讲是人治而非法治的非常态化手段,这是我国破产法至今难以完全市场化、法治化、常态化实施的主要原因之一,也是我们在深化市场经济体制改革中必须解决的问题。

目前企业破产社会配套法律与制度不健全的原因之一,是一些政府部门未能主动、有预见地及时建立起切实保障市场经济正常运行、“实施市场化破产程序”的各种法律机制和相应制度。现在已有的一些与企业破产相关的法律和制度往往仅着眼于对正常经营企业的常态化调整,而缺乏对处于债务困境尤其是处于破产程序中的非常态企业进行常态化调整的理念和措施,以至于远远落后于现实发展的需要。这些法律和制度与破产法之间的生态关系往往处于隔离、缺失与冲突的状态,不仅不能对破产法的实施起到有机配套、衔接与融合的保障效应,其制度缺陷反而成为制约破产法顺利实施的阻力乃至难以克服的障碍,例如税收制度、信用修复制度等。

为此,在2015年《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公报》中明确提出,“要依法为实施市场化破产程序创造条件”。这就需要包括中央政府在内的各级政府积极履行职责,迅速、及时的修改那些影响、阻碍破产法市场化实施的各项法律与制度,不能再放任其继续影响破产法的顺利实施,要主动为实施市场化破产程序创造条件,保障市场在企业破产的资源配置中起决定性作用,并更好发挥政府作用,以法治化、市场化、制度化的方式解决社会配套制度不健全的破产法实施难题。

所以我们现在面对的不是企业破产衍生社会问题要不要解决,政府要不要发挥作用,而是政府应当通过何种方式解决问题、如何在市场化、法治化的原则下更好的发挥作用,如何添彩而非添乱。解决问题的正确方法不是向后退缩,将政府重新推向行政直接干预企业破产的前台,走非市场化、非法治化的政策性破产老路,而是应当由政府尽快建立起完善的社会配套制度,如常态化的政府财政支持企业破产社会费用制度,建立职工工资保障基金、管理人报酬保障基金等制度,以及在工商管理、证券发行融资、重整企业信用修复、破产税务合理调整、企业破产注销、企业档案保存管理等方面及时进行适应企业破产需要的全面改革,建立相应的调整机制,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在以法律和制度统一解决问题前的过渡阶段,应当由地方政府采取类似浙江等地区建立的“府院联动”机制,对企业破产提供全面的临时性协同处理和个案支持,同时通过政府发布相关文件、达成各方的会议纪要等方式总结经验,逐步建立起常态化调整制度,使个案的成功处理经验成为在不同案件中可复制的范例,进而实现中央“为实施市场化破产程序创造条件”的目标。

东北特钢的重整工作能够顺利且迅速的成功,离不开中央国家部委及辽宁省及大连市两级地方党委政府的高度重视和大力支持,而辽宁省政府在其中发挥了重要协调作用。为解决东北特钢的重整挽救问题,辽宁省政府成立了由政府多个部门组成的东北特钢集团脱困(重整)工作领导小组,全面统筹协调东北特钢脱困相关工作,并召开了多次专题会议讨论研究,采取相应措施,及时有效地化解了社会风险的发生和不良影响的扩散。为保障重整期间企业的生产经营和社会稳定,经政府东北特钢集团脱困(重整)工作领导小组和辽宁省国资委协调,安排省属企业本钢集团向东北特钢集团提供借款2亿元,用于支付职工工资和生产经营费用,有效地保障了企业的现金流运转与生产物资的供应。辽宁省政府还高度重视东北特钢职工队伍的稳定等问题,积极帮助企业救助困难职工,同时发挥舆情导向作用,及时排解员工队伍中的不良情绪,维持社会稳定,保障企业正常生产经营。投资人引进工作是东北特钢重整成功的关键,为成功吸引投资人,省政府相关领导多次到张家港拜访、邀请沙钢集团参与重整,展现省政府对东北特钢重整的决心与诚意,并及时对沙钢集团提出的各项具体问题作出了积极回应,承诺在税费、直供电、项目审批等方面将充分利用和挖掘政策资源,给予投资人最大程度的支持。

应当说,很多地方政府对于本地企业尤其是重要企业的破产重整都是非常重视的,但在重视之下应当如何正确的支持企业解决重整挽救难题,做法却可能存在原则性差异。一些地方政府受传统错误观念和地方利益诱惑的影响,在企业重整中可能出现两方面的行为偏差。其一是消极对待破产法的实施,不履行解决破产衍生社会问题的应尽职责,懒政、怠政的不作为行为;其二是滥用行政权力、不当干预重整程序、损害债权人等当事人利益的乱作为行为。在中央多次强调破产法重要作用的情况下,后一方面的问题日益突出。如在重整程序启动前,长期强令法院拖延乃至拒绝受理对本地债务人的诉讼,拒绝对债务人的财产执行,乃至强迫、欺骗银行继续贷款;在重整程序中,直接或间接出面压制债权人特别是银行债权人正当权益的行使,干预破产案件正常审理,压制法院强制批准债权人会议表决不通过的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重整计划草案等。为此应当明确,地方政府在破产法实施中的职责,主要是协助解决在企业破产重整中衍生的各种社会问题,而不能干预对破产案件的正常审理。我们必须认识到,地方政府的行政目标与破产法的立法目标之间是可能存在差异的。政府本能关注的是其行政利益与目标,包括维护社会和谐稳定、维护地方经济、保护地方企业与政府财政利益等,往往并不在意债权人等利害关系人的利益与债务清偿的公平等。所以,如不约束地方政府行政权力的行使就可能会影响破产法的市场化实施,乃至使破产程序变成政府不当干预市场经济的渠道,在过去的企业重整中已经出现了这种错误的倾向,值得人们警惕。而今天,在东北特钢的重整中,辽宁省政府遵循市场化、法治化的原则,在为企业排忧解难的同时,不越位滥用行政权力干预重整程序,为地方政府如何支持企业重整,如何在破产法领域更好的发挥政府作用,作出了良好的示范,希望能够认真总结经验,并逐步予以制度化,使之在今后其他企业的重整挽救中继续发扬光大。

对今日的东北特钢而言,重整的法律程序已经成功,在沉舟侧畔已经扬帆启程,在病树前头更现万木春光,但要使企业完全恢复活力,再度辉煌,同志还需努力!

作者简介

王欣新,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中国人民大学破产法研究中心主任,北京市破产法学会会长

新媒体编辑:张艺凡

责任编辑:王众心

内容推荐
更多阅读

· “岁月”巡演长沙站9月23日上演 汪峰:我在贺龙体育场等你

· 全球民用航空发动机推力20强排行榜,你选哪款?

· 起底珠海银隆:4亿元收购美国奥钛起家 面临转型困局

· 曾国藩不坐八抬轿的背后隐情

· 戈洛夫金如此低调谦虚的人都控制不住狂躁的心情,可见太黑了

· 重点天象预报:2017年9月19日 月掩水星

· 咱老百姓吃得起的滋补佳品,俗称不老草,价值与冬虫夏草齐名!

· 唇上那颗痣为她增色不少,豪车相伴,却至今无儿无女

· 多次休克抢救,竟是更年期综合征作怪

· 央视女主播探秘阿里总部:试装魔镜亮了

· 有这五种表现的女人根本不喜欢你,不要再自作多情!

· 郑州富士康产iPhone要先运到海外再运回中国吗?不需要

· 两市小幅高开 个股涨跌互现

· 蒋介石的哥哥,为啥与蒋介石关系不睦?他是咋死的

· 张学良被张恨水写成纨绔不生气 三请其出仕被拒

· 纪晓岚被贬为城门官,乾隆口误导致纪晓岚官复原职,和珅都气死了

· “伦敦”时代来临,在上海男女能手牵手蹲坑,古代的呢?

· 台湾媒体人预言:以柯文哲性格2020百分之百会选

· 环保风暴倒逼钢企加码自发电 5000亿低温余能有望变废为宝

· 那年九一八,我们的海军在哪里?

· “九一八”之夜蒙冤受屈,影后胡蝶吓得再也不敢与张学良见面

· 凯特王妃宣布怀孕后首“现身”,谈论儿童心理健康问题

· 女儿说自己想安乐死,妈妈第一时间回应:可以

· 消斑总动员——应对黄褐斑要得法

· 王者荣耀:当历史上的王者们降临大峡谷,仍旧强势的不要不要的!

· “成功”逃犯的辛酸你不懂

· 从钢铁工人到中国首富,许家印是怎么做到的?

· 军队高等教育自学考试将进行重大改革 军报记者为你解读

· 券商股五利好纷至沓来 三路资金盯上“洼地”机会

· 刘国梁爱将罢赛后取消资格!魏纪中暗示没干涉用人:我说话不管事

· 《绝地求生》雾天模式遭狂喷:一颗雷可炸死十个伏地魔

· 越南河内涌入大批中国游客 男人到此另有目的

· 0~3岁宝宝怎么健康喂养?高招都在这儿

· 腾讯连涨七日创新高 城头变幻首富旗

· 提车一年半,没减少半分爱,只因太帅太实用!

· 试管婴儿专家:如何选择最正规的泰国试管婴儿机构,防止被骗

· 港媒:中国研究雷电伤人事故增加原因 或与空气质量有关

· 《亮剑》:田雨的这句话,越想越让人难过

· 黄渤最受好评的十部电影

· 36岁冉莹颖近照,抬头挺胸,网友:这是要爆炸的节奏

· 李荣浩竟然把杨丞琳亲到变形!是不是要有好消息啦?

· 撕开斯柯达发动机上的车标,觉得车买得好值啊!

· 上交所追问新日恒力对博雅干细胞有无控制权

· 你的身体缺乏哪种维生素?一张表全告诉你!这些食物可以补!

· 姑娘啊你霸气侧漏貌美身材佳,为啥挑人的眼光却这么瞎?

· 谁掌握了德国大选的命运?大概是晚上七八点钟的太阳!

· 判断母犬怀孕的6种方法?

· 没出月子就被赶出家门,8年后婆婆登门跪地痛哭求我

· 金一南:红军为什么能渡过湘江?

· 财务尽职调查——每一位管理者都要掌握的必备技能

· 在成为最大的游戏公司之后,腾讯要做最大的广告公司

· 高梁河一战,10万宋军被9000辽军打得几乎全军覆没

· 解放军三猛将现身东北亚海域

· 使徒行者2开播,一集死5个变“死徒行者”

· 邓超,岳云鹏和他们P.图大神的孽缘

· 苹果iPhone X成本曝光 一部只有2711元

· 解密伊丽莎白一世的用人政策:英国由衰而兴的主宰力量

· 简直不敢相信,最脏的生活用品居然是它们!

· 市体育局给了泰达“免死金牌” 津门虎就能保级?

· 几年后,农村土地最终会落到谁手里?值得所有农村人警惕!

· 韩海军首次公开“张保皋号”潜水艇训练场景

· 悲催!美国还没和中国打,已准备让日本挡刀!背后却又有大企图!

· 孙俪无奈回应蒋欣的耿直:她老骂我贱人,不知是骂甄嬛还是在骂我

· 早有前科?内马尔桑托斯时期因抢点球而消极比赛

· 2016年双创白皮书:湖北成早期投资最活跃省份之一

· 加拿大将禁止部分氢化植物油用于食品

· 对方哪个瞬间,让你觉得可以考虑和他结婚了?

· 极限挑战挑战了谁?连续停播幕后原因曝光:能力强就该完蛋

· 学员请记住,科目三练习就一个字“稳”!

· 诸葛亮生前的这六个伟大发明,很多沿用至今,最后一个人人喜爱

· 你这么在乎钱,还要老婆干什么,你和钱去过吧

· 童年阴影,据说拍这部电影时用了上万条真蛇,有谁还记得?

· 阿杜居然把这话都说出来,真是铁心不准备回雷霆了,这下球迷炸了

· 干货|为什么说腕表是一个男人细节品味的体现?

· 高度路上开启了这个功能 最后只有靠交警才能停车

· 日俄战争后,日本要求30亿赔款,沙皇强硬的说了十个字!

· 苏联大兵带着9名美女战俘,深山中逍遥19年,成为最幸福二战士兵

· 明朝和英国打了一场海战,英赔偿2800两不再侵犯,直到200年后的

· 省人民医院成立院士专家工作站

· 勇士3年两夺冠军还要改名?当年更名转运夺冠!又将迁走用旧名?

· 民进党民代批柯文哲深绿变浅红 联署自推台北候选人

· 加盟共享单车赚大钱?小心做赔本买卖!

· 武警肇庆市支队:开辟农副业生产的“新阵地”

· 身高预测公式:快来算算你家孩子将来能长多高

· 果然如此狗血的剧情只能来自韩剧!今年这剧绝对称得上大开眼界

· 宝骏强霸三榜 传祺断裂后跌出前三|8月销量排行榜

· 登贝莱伤退后,阿森纳的他是替代的最佳人选

· 中欧基金五混基年内亏损 事业部负责人负责“收队”

· 雷峰塔下没有白娘子,下面可藏着佛教的无价之宝!

· 什么样的家庭,一看就能养出高情商的孩子?

· 免疫力是世界上最好的医生!这9类人免疫力最差,你有没有中枪?

· 60岁潘长江和娇妻生活近照,恩爱坚守40年零绯闻,爷孙太像了!

· 沈梦辰总爱含胸,好心机啊……

· 慢乙肝患者:我为什么要抗病毒?

· 四处艾特别人的潘小胖,真是个可爱的大傻子!

· 没休息好,决定在休息一天,最近回归健康哥

· 九一八,中国人不会忘记!

· 陈坤在李娜退役仪式上哽咽落泪,王思聪还和林俊杰相约看房?

· 国服第一马可波罗不是MVP就送皮肤 结果97%胜率一个也没送出去!

· 1986年许昌地区划分,“魏都区”咋不叫“汉都区”?

· 代孕方式简单粗暴 印度四姐妹靠地下代孕养活家人 四人一年赚50万

· 普京观摩俄白“西方-2017”联合军演

· 九大霰弹枪排行榜,第一名被史泰龙一眼看中

· 安倍懵了!处心积虑给中俄关系打楔子,刚刚却被俄罗斯当头泼冷水

· 王者荣耀19日更新福利,又到了领皮肤碎片的时候,钻石花光怎么办

· 孙俪的戏演一部火一部,事业家庭都开挂,到底凭什么?

· 离岸人民币、在岸人民币兑美元双双跌破6.59关口

· 更多爆料!韩扩大“文化界黑名单”调查范围

· 有组织策划并非“独狼”?伦敦地铁恐袭本可能更严重

· 这款月饼能爆浆,妥妥的网红!五星级酒店大厨手作,好吃到停不下

· 「警惕」这些小症状都是大病前兆,你还傻傻当感冒!

· 格力否认入股一汽夏利:谁是真正的金主?

· 亲爱的,下次约会我们去你家吧,别在车里了好不好?

· 同款不同价?买苹果表需知的五个问题

· 全能新成员 川崎Versys-X300试驾体验

· 军民融合多项改革举措将出台 产业基金将设立

· 李晨发博铭记918国耻不忘宣传电影,网友:918的热度你也要蹭?

· 每日有感:你以为你是谁?

· 乌克兰发动机企业濒临倒闭,神秘公司解救,怎么股份又突被冻结?

· 产前一小时,宝宝在妈妈肚子里忙什么?真相会暖到妈妈

· 消化科小医生的内镜之路

· 斯图加特队长舌头堵塞呼吸道!队医处置及时救命

· “东北大佬”张作霖报恩记:他有居功不傲的英雄本色

· 明星都约不上!这家店凭什么吃服了所有人?!

· 过了科二,练科三之前,这5点变化你要知道!

· 重磅!中国正式解封飞机手机禁令;网易首家实体猪肉铺50元一斤;趣店提交IPO招股书拟融资7.5亿美金……

· 王者荣耀:妲己语音上线腾讯地图,软萌声音你喜欢吗?

· 母亲怀孕了,让女儿来决定到底生不生

· 北上广人均存款十万,格力入股夏利不属实

· 美B-1B和F-35B战机飞抵半岛上空 与韩战机进行模拟轰炸训练

· LOL9月19日PBE更新:赵云皮肤新特效,女警削弱香炉再加强!

· 三七加两味,通血管,事半功倍!中老年人都用得上

· 国际乒联正在“纪律调查”马龙,樊振东恐亦难幸免

· 《自然》称碳排放达到《巴黎协定》目标并非不可能

· 阎敬铭不畏权贵,强奸民女的总督红人被四十大仗活活打死

· 杨秀清取代洪秀全当天王 太平天国运动有没可能成功?

· 脑梗塞、脑血栓、脑出血都有什么区别?医生教你来区别

· 胡歌当着郭德纲面说金莎化了妆后不好看,结果金莎就在后面

· 退让还是进攻?以色列只有这个总理知道正确的方法|地球知识局

· 直击最受争议收藏:爱因斯坦的脑子被切成片,爱迪生的最后一口气

· 下一站,长沙古开福寺

· 播不逢时,孙俪新剧收视飙升,这两部超级IP剧却成空气!

· 大众、宝马、通用等争相发布新能源战略,沃尔沃2019年全面电动化

· 朱婷领衔14人名单,中国女排出征世锦赛亚预赛!

· 第一次鸦片战争,这位将军用“阴门阵”对付英军,终成百年笑柄!

· 婆婆自己做的一种腌菜,好吃的不得了,想想都流口水

· 把面包做成这样,我的烘焙梦还有希望吗!求良方,心理着急啊

· 同盟的幕后大BOSS居然是他

· 2018年农村大改革,农业产业大升级!

· 三大概念股被主力资金抛弃

· 枸杞可以直接吃吗?干嚼效果最好!

· 欧美女星名模——卡桑德拉·史密斯

· 吴京的《战狼2》获大奖人未到场视频感谢,驾驶的豪车分外惹眼!

· 一次完美的侧方停车,你需要多少秒?

· 一路走好!江苏足球教父董启彬之子突遇不幸

· 首钢实力被低估 4国手坐镇季后赛无忧 北控想做京城老大太天真!

· 强烈推荐五部良心网剧超过瘾

· 郡县之治|副市长谈鄂尔多斯模式:全民治沙,让植树者致富

· A股迎“空中加油”:两融余额近万亿 北上资金创新高

· 中国网络安全人才缺口或达140万,专家:高校应重“实战”

· 小鲜肉嚣张回应并拒拍 张国立怒怼“这话是你问出的吗?”

· 中国移动副总经理 变成了中国电信总经理

· 俄航空界大佬:中国歼20曾试图山寨米格1.44,最后不知为何放弃

· 法媒披露内马尔卡瓦尼争点实为争钱:金靴能获100万欧奖金

· 琅琊榜:霓凰遭遇情丝绕陷害,静妃的营救不止电视剧里这么简单!

· “99元不限流量” 让几乎全部4G套餐一夜间变成鸡肋

· 他们担负国企改革“江西样板”光荣使命

· 银行在对汽车金融公司的同业授信重点关注什么问题?

· 太阳报:不开了!科斯塔兜售伦敦两部爱车

· 卡瓦尼发声:我和内马尔之间不存在任何问题!

· “年度最泄气的话,你能坚持看到第几句?”

· 日本将在北海道部署反导系统 可在地面进行拦截

· DNF国庆商机

· 直击:悬崖上的“钉子户” 看到都全身发软,真佩服他们!

· 在大山景区里的农民自发组织“山货街”,热闹如赶农村大集

· 美女是是怎样炼成的?一招一式让人感慨

· 火车脱轨、食物下毒……法警方警告“独狼”恐袭

· 真不怕得罪人!欧文一语点出两个罪魁祸首导致他选择离开骑士

· “海上联合-2017”:中国海军舰艇编队抵达俄罗斯符拉迪沃斯托克

· 6920亿美元!美参院通过2018财年国防预算创增幅新高

· 卡塔尔为解困狂抛数百亿军火蛋糕,中国仅获十亿美元却是重大突破

· 心内科医生深夜突发猝死!警告世人:快改掉这个坏习惯

· 精尽真的会人亡吗,9小时58分的自慰记录是谁创造的?

· 踵息与顶息

· 亲爱的老婆,你好歹动一下呀

· 看一间大学首先看图书馆 贵州大学西校区的图书馆好漂亮

· 农民梯田收谷现场捉鱼 烧烤吃“全鱼宴”

· 全国9所高校网络安全学院专家集体接受采访 畅谈网络安全学院建设和人才培养

· 日本文化的“崇物”与“物哀”

· 这个被骂出名的网红人气不输天佑,如今身价千万开豪车出行!

· 财发现:办一场马拉松到底需要多少钱?

· 沙漠英雄花,五彩缤纷,太美了!

· 猩球崛起3:你有多期望就会多失望!

· 顺义这村庄设卡,进村车辆必须有通行证

· 西甲第5轮比赛全部免费观看!皇马巴萨凌晨4点出战

· 王者荣耀大型攻略——从青铜到王者!

· 贵州茅台股价再创历史新高

· 《滚石》杂志出售控股权,温纳说希望能找到一个懂它的买家

· 你以为你真的了解《看不见的客人》么丨赏色

· 各年龄血压正常值一览表!25岁的你,血压是多少岁呢?

精彩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