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复仇录(民间故事)

龙翔虎跃   2017-11-11 00:46

民国时期,槐安县和四川其他地方一样,每年必设擂台比武。因为军阀喜欢聘擂主任武术教官,富豪也在前几名里选保镖,组织者也要给优秀者发花红彩礼。因此,擂台被习武者认为是找饭碗,挣彩头的终南捷径。

这一年打擂的终极比赛是姚占魁对谢涛。姚占魁六十二岁了,个矮精瘦。他从幼年开始习武,练硬气功,会铁布衫。不幸儿子被乱军流弹打死,儿媳在外地帮人。每天携十四岁孙儿姚振武卖艺售药度日。

谢涛三十多岁,虎背熊腰,臂长腿硬。拳法厉害,力大无穷,在南华宫开棚授艺,带有二三十个徒弟,个个都是戳破天不补的愣头青。

这天两人对垒,来往四五十回合,难分胜负。谢涛频发重拳,姚占魁发气功护身,谢涛见占不到便宜,猛冲过去,一个旱地拔葱,将姚占魁举过头顶,想将他扔下擂台取胜,姚占魁趁在他头上的机会,来个双锋贯耳,打得谢涛头晕手软,姚占魁借机脱身再战。冬天昼短夜长,不觉斗到天要黑了,组擂者筹积的费用到今天告罄,不能拖到明天,于是决定斗桩功决雌雄。

经抽签,姚占魁先站桩,他弓步站定,两手叉腰,运气在胸。谢涛尽平生之力,挟风裏电,重拳急速直捣胸口,咚咚咚三声闷响。重拳难破铁布衫,姚占魁仅轻微晃动三下,就将千钧之力化解。之后谢涛马步蹲位,姚占魁待其站定,运气在食指,坚如钢杵,迅即戳其胸口,谢涛胸口钻心般痛,护痛乱了马步,二拳擂到,谢涛后退一个趔趄,尚未回神,三拳冲来,谢涛没了定力,一屁股坐下。姚占魁胜了。

赛后,姚占魁继续带孙子卖艺,表演他的拿手好戏,腹上过车。他躺地上,肚子上盖块木板,大车从木板上缓缓辗过,他收气功跳起来毫发无损。这年槐安刚修通马路,汽车开来。人们好奇,议论纷纷。后来终于有人找姚占魁赌斗,要是承得起汽车从他肚子上开过,愿输十块大洋。姚占魁比较了汽车和大车的车辙深浅,答应下来。

那天槐安马路两边人山人海,汽车在当时是好稀奇的新鲜事物呀,当然是观者如堵。占魁身上覆盖好木板,运足气,招手示意汽车过来,汽车慢慢驶来,小心翼翼从木板上开过去。占魁见车已驶过收气功掀开木板坐起来,这一瞬间,汽车突然轰响,猛地倒退过来,将占魁卷入轮下,从双腿辗过,霎时双腿压断,鲜血四溅。司机下车,见此惨状,也吓住了,他跪下去,在姚占魁耳旁说:姚大爷,不是我害你,是你擂台上的对头,要我倒车撞残你。我不这样做,他的徒弟要砸我的车。

孙儿哭着过来扶爷爷,占魁示意司机离开,低声嘱咐小孙子。话一说完,人也就落气了。

安埋好爷爷,小孙子也不见了。有人说他找母亲去了,有人说他投师学艺去了。

不觉又到打擂比武的年底了。这年谢涛所向无敌,打败了敢于攻擂的二十余人,组擂者正要宣布他为本届擂主时,一声稚嫩断喝响起:别忙,我要攻擂!

众人愕然,注视着从人丛中钻出来的攻擂者,原来是体瘦个矮的姚振武,他爬上擂台,指着谢涛,高声怒骂:姓谢的,逼着司机倒车压死我爷爷,我今天来取你狗命!

谢涛心里有鬼,害怕激怒众人,假作委屈辩解:振武贤侄,你爷爷因不谙汽车进退,惨遭压死。你不要错听他人流言蜚语,冤枉了好人。

振武哪里肯信,冲上前来就动手。谢涛良心有愧,先让几招,又劝振武下台,见振武不听招呼,只管取要害处,只得还手相搏。来往十几个回合,谢涛瞅准振武左臂防护不当,一掌劈去,将其打断,瞬时垂下。但振武斗志不减,仍缠绕攻击,左跳右躲,单臂出拳,直击胸口脑门。谢涛不紧不慢,犹如猫戏老鼠。

这时,振武妈妈赶来,一见局势凶险,哭着大叫:儿啊,你快下来!

围观乡亲也大喊:振武娃娃,莫去送命!

组擂者想上前拦住振武,但振武象疯了一样,只顾舍命向前,冲击谢涛。谢涛暗想,今天把振武打死台上,会天怒人怨,找个机会,扔他下台好了。又见振武失了左臂,就再也不惧双锋贯耳,于是辗转騰挪,跃到振武身后,一手提领,一手托胯,将其举过头顶,大踏步走向台边。刹那间,振武在谢涛头上气运右食指中指,闪电般戳穿谢涛双眼,眼球迸出,谢涛松手护目,振武趁势脱身跃下擂去了。

那时打擂,先已立下生死文书,伤亡后果自负,谢家也找不上振武。

原来姚占魁弥留之际,嘱孙儿投奔母亲避祸,练好二指戳触功,十年后报仇,攻击双目为上。振武性急,加上谢涛好逞强,就有了今天这场恶斗。

振武废了左臂,也不习武了,提壶卖浆,平安度过一生。

谢涛成了瞎子,沿街乞讨,在城隍庙冻饿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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