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寨沟的雪夜,邂逅“女大学生”,事后她说我看起来不像坏人

怪怪蟹   2017-08-13 12:37

注:这篇文字写于8月8日之前,8月8日九寨沟灾难发生后,萍子第一时间跟我报了平安。伊人如旧,可惜人间仙境有了残缺。谨以此文,怀念曾经那人、那景、那情。

萍子是我在九寨沟的下榻酒店附近偶遇到的,后来她说我不像坏人。我到九寨沟时已经是晚上了,随团吃的“忆苦思甜”晚饭太清汤寡水,夜一深,肚子咕咕叫,不得安生。熬到半夜,我冒着天寒地冻走出了酒店觅食,外面水是结冰的,天空还飘着点点雪粒。就在这时,我见到了萍子——一个白白净净的姑娘在饭店里收拾着,看似要打烊了。我在门口跟她打招呼,问还能不能再给我弄点吃的。她抬头打量了我一眼,笑了笑,喊我快进来。

九寨沟的雪夜,邂逅“女大学生”,事后她说我看起来不像坏人

也没等我点菜,她就自己忙开了,先给我整了碗热面汤,过了会又端上了盘热腾腾的卤肉和土豆。她转身去把门关上,说打烊了,就关着门吃吧,不然肉一下就冷硬掉了。牦牛肉本身就有点韧,实在是没办法用筷子吃,她就教我双手齐下,抓着往嘴里塞。她说我来得巧,本来打烊后她会弄点宵夜吃了好睡觉的,既然我碰上了,就一起将就着吃点。

九寨沟的雪夜,邂逅“女大学生”,事后她说我看起来不像坏人

牛肉有些韧,但土豆倒是挺粉的,吃进肚子里热乎乎的舒坦。我边撕咬着手中的肉块,边问姑娘,这饭店就她一个人如何打理得过来。她说初冬这边是旅游淡季,加上最近的地壳活动有点活跃,来旅游的人就更少了,她还请了一个亲戚在帮忙,但今晚没什么客人就让他先回去了。她问我从哪里来的,我说是从广州来的,我来时广州这几天都在下雨。

九寨沟的雪夜,邂逅“女大学生”,事后她说我看起来不像坏人

姑娘一听我从广州来,眼眸闪了闪,问我地铁七号线开通了没有,从大学城去广州南是不是可以坐地铁直达了。我没料到千里之外的山沟沟里会有人问这些,想了想,不确定地说,好像还没开通吧,我也不大清楚。怎么,你去过广州?

她沉默了片刻,告诉我她在广州上过两年半的学,几个月前才过来的九寨沟。在广州读书那会儿,她喜欢跑天河购书中心,但每次总爱在体育西路地铁站迷路。讲到这里,她捂着嘴笑了。

九寨沟的雪夜,邂逅“女大学生”,事后她说我看起来不像坏人

半年之前,萍子还是一名广州的大学生,如果不是因为那个傍晚她的父母把车开到山沟里去的话,她现在应该要实习了。她在说到自己父母不幸去世时,语气是平缓的,感觉不到太多的伤悲,像是说别人的故事。也许是这片山区给人的创伤太多了,人都变麻木了吧。

就在我诧异萍子的平静时,突然什么东西掉落到地板上,慢慢晕开来。“吧嗒吧嗒”,明明是微不可查的声响,听在我耳里却是清晰入耳。

九寨沟的雪夜,邂逅“女大学生”,事后她说我看起来不像坏人

萍子擦了擦红红的眼睛,站起身来,说喝点酒吧,也没等我表态,转身去拿青稞酒。这么冷的天,这么深的夜,还有个这么个好的姑娘,于是我的人是恍惚的,心是酥的、醉的,与酒无关。

那个宵夜,我和萍子吃到夜变得很深很深。次日一早,我准备随团进入九寨沟景区,在酒店门口就看到萍子朝我挥手。她围着围巾,戴着帽子,我差点认不出来了。她说今天的店让亲戚看着,给自己放假一天,她想去看看九寨沟的海子到底美到什么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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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寨沟就是深山里头一块流光溢彩的翡翠。大大小小的海子清澈透底,棋布星罗,水有灵性,像天上的镜子碎在凡间,实在是美。因这几天降温,流水大半已结冰了,瀑布也冻结在崖壁上,冰凌簇簇,晶莹剔透。虽然错过了春秋姹紫千红的花、树和水藻,但也别有一番风味。

九寨沟的雪夜,邂逅“女大学生”,事后她说我看起来不像坏人

熊猫海水面冻结了一半,变得一半白一半黑的,更加名副其实了。萍子说如果这海子是她家的,一定要用来养鱼,让鱼儿在白的这头玩耍,在黑的那头睡觉;朋友来了捞一条招待,同学来了也要捞一条,要是我再来的话可以捞两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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萍子流连忘返的,我问她平时就守着九寨沟,为什么都不上来玩玩。她告诉我其实她并不是这边人,她是成都的,父母亲来这边开饭店也才不到一年。饭店是父亲从移民加拿大的朋友手里盘过来的,不然外地人可没那么容易将饭店开到这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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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前从没来过九寨沟,半年前过来处理父母身后事,是她第一次来九寨沟,现在靠着一个当地的亲戚支撑起饭店,平日除了忙,也没心情游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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萍子说如果没有九寨沟,世上就不会有她,因为她的父母当年就是在九寨沟游玩时偶遇的。可以说,九寨沟就是萍子一家美好的开端,她父母想守住这份美好,才决定过来这边开饭店。如果不是后来出了事,这该有多浪漫多美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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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萍子,有没有考虑过将这个饭店盘出去,这样就有足够的钱去完成她的大学学业。她的眼光掠过熊猫海,不知道飞向哪处的远方,摇摇头说她要替离开了的父母守着这个地方,说不定哪天会在这儿偶遇一个好男人,把父母未来得及实现的幸福延续下去。说完,她将遥远的眼光收了回来,看了我一眼。

九寨沟的雪夜,邂逅“女大学生”,事后她说我看起来不像坏人

我心神一荡,说,依你看,我像好男人吗?

她没有笑,盯着我认真地说,你是不是好男人我不知道,但你不像坏人,否则昨晚我怎么会邀你进屋关上门吃宵夜呢?其实,除了因为你不像坏人之外,更重要的是我这人心肠软,半夜三更的,一个外乡人站在寒风里,头发还沾着雪花,不叫进来的话我怕良心会遭到谴责,就好比……好比收留一只流浪的狗狗。说完她就“嘻嘻嘻”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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萍子欢颜一展,九寨沟的海子都暗淡了许多,我直看呆了。青春、美丽、快乐,这才是她应有的模样呀!我忍不住实话实说道,都说成都出美女,我在成都太匆忙没发现,要不是见到你,我还怀疑这到底是不是真的呢。她听后,羞赧地跑开了。

九寨沟的雪夜,邂逅“女大学生”,事后她说我看起来不像坏人

九寨沟逛了一遍下来,那些景点在我的印象中是模糊的,只因萍子的一颦一笑太过耀眼。从景区出来后,我没跟旅游团返回成都,独自留在九寨沟呆了一周。那几天里,我白天码字,晚上去帮忙萍子打烊,打烊后我们就关上门喝小酒。那些寒冷又温馨的夜里,我与萍子孤男寡女、无遮无拦的,情到深处该发生的缠绵就顺其自然由它发生了。

九寨沟的雪夜,邂逅“女大学生”,事后她说我看起来不像坏人

萍子最终没跟我走,我也没为她留下,因为她有她的坚守,我也有我放不下的南方。离别时,萍子将我送出老远老远,我们是笑着分别的,没有泪水,只有深深的祝福。

九寨沟的雪夜,邂逅“女大学生”,事后她说我看起来不像坏人

人的一生要走很长的路,但并非每一段旅程都会有美丽的邂逅。将每一次不期而遇的绮丽制成书签,插进人生的扉页上,就会知道这一辈子曾遇见过多少的美好。我的一枚珍贵的书签就埋在九寨沟,于是我永远不会忘记,那个美丽的地方有个更加美丽的萍子。

九寨沟的雪夜,邂逅“女大学生”,事后她说我看起来不像坏人

(此文系原创,非首发。部分图片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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