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冠希,一直在音乐圈

澎湃有戏   2017-09-06 15: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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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阿水

9月3日晚成都首届MDSK音乐节现场,压轴的陈冠希兴致高昂。预计21点45分结束的演出在一遍遍的《爽》里迁延至22点仍未结束。

灯光灭,“我还在”,“爽”一遍。如此四遍,陈冠希和台下人方尽兴。此前发布会上他喊话台下乌压压众人“等下你们除了拿电话拍我还可以跳舞”,他如愿了。

陈冠希,一直在音乐圈

陈冠希在舞台上。 文中MDSK音乐节现场照片 琴-痴 忍花草 摄

新专辑《一只猴子 第三部曲》是陈冠希加入“摩登天空”后的首张作品。为“摩登一哥”的闪亮登场,公司少有地大动作请30多家媒体飞到成都看他。

发布会上,主持人使人产生这是陈冠希多年来首次亮相内地大舞台的错觉。

当然不是。他继续做hip-hop音乐,在海外电影里客串(只是结果都不太好),近几年的国内音乐节上也没少现身。

陈冠希人生如戏,戏里戏外他的矛盾和偏激为戏增彩。但无论如何,这次陈冠希是真的归来了。

陈冠希,一直在音乐圈

1、

这张国语专辑是陈冠希第一次完完整整自己作词。说起来要被别的rapper笑,陈冠希此前都是用英文写词,再由MC仁,MC Hotdog等合作伙伴整成歌词。

“之前是他们全部帮我设计好,连哪里要停顿、哪里要尖叫也是。”这样的大实话不是谁都敢讲,他在发布会上讲了。如果恪守hip-hop原教旨,陈冠希算不上地道的rapper。

但他仍是华人hip-hop圈的一面大旗。Vice纪录片里,香港地下rapper们对陈冠希服气。陈冠希是他们眼中的“狠角色”,他们认为他被低估。

英皇后期的《Please Steal This Album》《Hazy: The 144 Hour Project》《让我再次介绍我自己》,他不服公司安排显露自己的心性。离开英皇后的《Confusion》《三角度》《Super Brothers》,陈冠希张张hip-hop大碟都制作精良有惊喜。港味足,电音精准态度无畏,他和他的伙伴确是“狠角色”。

“我不是说自己是最好的rapper,我只是说自己对这个文化有点重要。”陈冠希在hip-hop音乐圈的地位,没有MC仁、陈奂仁、厨房仔MC Hotdog热狗等人的鼎力相助单凭他自己是做不到的,但圈内没有人否认陈冠希对hip-hop的热爱和努力。

小时候父母在美国和中国香港两地飞没有很多时间管他。他是念书不好的小孩,“hip-hop是我爸爸”。陈冠希对待世界的办法,从为人处世,全部都是从hip-hop的歌词里学到的。

香港歌手麦浚龙,同样家境优渥海外成长背景,同样热爱音乐惜创作天赋不够。麦浚龙被认可,是因为有眼光有想法懂整合资源,也恰好有资源舍得花钱。你能说麦浚龙不会写歌唱歌一般所以不值一提吗?陈冠希也是同样道理。无论得几人帮助,他们毕竟完成了好作品,拿狭隘的原教旨主义话事就没意思了。

《一个猴子 第三部曲》的制作班底里没有了熟悉的名字,换成一众海外大牌。名单很长:“格莱美音乐奖得主James Fauntleroy,Lady Gaga专辑《Born This Way》《Artpop》的制作人DJ White Shadow,韩裔制作人Nosaj Thing(合作艺人Kendrick Lamar、Chance The Rapper、The XX),Florence and the Machine主创Isa Machine、Yeah Yeah Yeahs的专辑制作人Sam Spiegel,双胞胎 DJ 制作人Christian Rich(合作艺人Pharrell Williams、Drake、Chris Brown),等等……”

陈冠希,一直在音乐圈

国语歌词和监制是陈冠希,这是第一张真正叫“陈冠希”的专辑。从外透到里,他说的每句话都自己掌控,非常诚实。

他说想用自己的经历让别人也观到自身,2008年的大跌跤依然是他生命里的大主题。普通话不是陈冠希的母语,所以他必须用最简单直接的话表意。

表的意,可以把它看成一张劫后余生、扬眉吐气的专辑。他硬颈地和神叫板。又温情脉脉,低头向伤过的女人们认错,把得一个爱人的快乐唱得像十多岁少年,“我的美人不用化妆”是诚恳且高级的情话。

要怎么和此前的专辑比?看你怎么想了。想要真实的陈冠希,这就是。

想听音乐上继续精彩的陈冠希,这张专辑并非不精良,但格局和个人技术与前作不在一个水准。

文本上,“猴子王”拿出的都是大问题,比如“生命真的是不是一个游戏”(《旋律中的眼泪》)。但他的自我和对过去的执拗让他缺乏驾驭这些问题的能力,兜转之下依然只能落回“坚持自我”身上。这是个无底洞般的命题,总被滥用,搞不好就跌入深渊,变成固执狭隘的老人家。

但《爽》例外。录音时醉没醉酒不知道,发布会上面红耳赤喝没喝酒不知道,但这首歌特出他从前的作品,荒腔走板的腔调和尾音像哈哈镜照出奇异效果。暂时地把愤怒不平和深情款款都放下,暂时地没有想要证明自己,爽就是爽,他从每根汗毛里散发出的狂颠和电子编曲是天生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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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但这张专辑对陈冠希很重要。九年,他迫切需要向更多人证明自己。

陈冠希不是坏人,也不算很nice的人。他说自己至少真实,其实不过是每一面矛盾自己都全力相信。所以“孙悟空”的意象贴切,他取的正是这只猴子的矛盾。

像他自己唱的,“神/我知道我没有完美/我也没有靠近完美”(《神》)。有缺陷才有人爱,像一面碎镜子,照镜子的人能照到更多自己。

反复强调自己不在意别人的看法,Vice去年三集纪录片《触不可及》里又表现出其实很在意:“我知道有很多人支持我,我觉得(他们)应该是比较聪明的人吧,恨我的人应该是嫉妒或者没脑袋。” “我并不是一个玩hip-hop,卖潮牌,爆出过丑闻的毛头小子。”

做音乐是真喜欢,又在发布会上对着媒体和粉丝表白:“你们越喜欢,我动力越大。做音乐真的是给你们的。”

接着说下去:“我躺着不用出门(做生意)就能赚很多钱,不像做音乐那么辛苦。”《触不可及》里记录的却是陈冠希勤勉嘻哈商人的日常,虽不至于殚精竭虑,也不是能躺倒在家数钱的主。

越是内心不安全,越爱虚张声势,喊着要“做自己”,其实未必吃透自己。

他的金句“你尊重我,我尊重你”听上去很对,但他忘记了没有体谅和宽容的底色,“尊重”只能沦为表面功夫,最新爆出的他在直播中斥女主持不懂装懂hip-hop就是一例。

陈冠希,一直在音乐圈

3、

如果有神,陈冠希是很受眷顾的。皮相和家境是眷顾,天成演技和音乐品位都是。严格说起来,他性格里的矛盾也是眷顾。

发布会上放了一段今年陈冠希在西安草莓音乐节上的喊话。《记得我吗》,陈奂仁作品,收录在专辑《让我再次介绍我自己》中。之后陈奂仁和陈冠希分道扬镳,这首歌他却越唱越入戏,在西安草莓上到达巅峰。

好的作品/制作人都很清醒,清醒常能预知未来。陈奂仁了解陈冠希,这首歌里提到的三年被英皇雪藏只是磨难的开头。录这首歌的当时陈冠希一定想不到未来自己会红着眼以十分力气在唱这首歌时一遍遍重温大起大落,陈奂仁看到了。

“如果我没有那么疯,没有每一次上新闻都会看到哇(作兽吼),你们还会记得我吗?”他一次次要人群喊他的名字,明显的酒嗓,眼里冒火。

舆论对陈冠希的反转,从去年的Vice纪录片《触不可及》开始。影片没有避讳他的矛盾和故作潇洒,他的小心眼和固执狭隘。

但是真实和成功的魅力太大,再说大众对陈冠希的期许从来不包括通达、宽容这些词语。陈冠希不是许知远,当许的固执被当作冥顽不灵,陈的固执却能被看作一个人用肉身对时间和规则的顽抗。一夜之间,陈冠希重被接受。

西安草莓的《记得我吗》和MDSK的《爽》之后,他的音乐现场也将被接受。音乐超越文本,肉身魅力在现场又超越音乐。

陈冠希一直在音乐圈,但娱乐圈没有他很寂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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